记一次高热中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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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玩意可不是很常见。

也不知是地铁上的空调太冷,还是每到长假身体就必然蚌埠住,总之似乎是一年当中总要有那么几天需要生病才行。从公司回来,先是单纯觉得浑身无力,躺在床上休息一会便发现思绪开始随机游走。在半梦半醒之间,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但那会又差不多是凌晨,而且之前完全没预料到有这种烂事发生所以也没有备任何非甾体抗炎药,只得先灌一点饮料保证自己别脱水。于是,接下来便是长达 8 个多小时的高热梦境。

高热梦境的特征是:它完全没有任何特征。在发烧的时候脑子乱哄哄一片,清醒的时候都很难思考,发烧时做的梦也是自然毫无逻辑可言的。但即使这样,我却仍然捕捉到了一个主线:这是因为代码有 bug; 我得把这个 bug 修好;把 bug 修好,我的病也就好了。

他妈的,真是写代码写魔怔了。生个病也离不开工作。

于是,在前两个小时里,我在无尽的代码里下坠、在埃舍尔的迷宫里打转。一会是写满了文字的墙壁,转头又看见无数的逻辑如藤蔓一般搭接缠绕。我试图看清楚面前写的是什么,但梦境里是不能出现清晰的文字的,哪怕是发烧时做的梦也不行。

似乎人在高烧的时候皮肤出汗会减缓甚至停止,这会影响人对温度的感知。两个小时后,我从梦境里出来,脑袋一片混乱。强烈的口渴让我挣扎着坐起来又灌了几口糖水下肚。别问为啥不喝白开水,因为没备。以及,这种情况下似乎喝点糖水比和白水要好一点?因为至少糖水还能补充一点体力。至少当时发着烧的我是这么想的。

接着躺下,在扭曲而抽象的空间中漫游。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思索着问题可能出现在哪里,沿着无数分支向下探索。我隐约知道这堆代码最终会出现四个模块,这四个模块之中有三个是好的,其中一个有问题。

汗水打湿了我的被子。我觉得这是件好事——毕竟,发汗了证明烧要退了。我天真地以为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但迎接我的并不是退烧后的舒缓,而是刺骨的寒冷。草,这是得烧到 39 度了不行?

喝了太多糖水的我,不得不起身上厕所。好在当时并不头疼,不然可真是够受罪的。这个时候还可以进行一个十分有趣的观察:发烧的时候,睾丸为了保持自身温度,会尽可能地远离身体,它会下垂到一个新的境界,一个平常根本不可能达到的位置。我摸着它,估计自己当时应该已经是高热。排出的滚烫洪流也证明了我的想法。

把被子里外翻过来,没被汗水打湿的那一面继续盖。我没力气再拖一床新的被子了,先这么凑合着吧。

凌晨五六点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个出问题的模块。我尝试去修复它,但不知怎的总是修不好。我感觉很焦虑,因为这个项目明天就要交付了。暂时屏蔽这个功能似乎不影响系统的运行,但是对于我个人而言,这个 bug 必须要修复的。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八点,因为这个时候闹钟会响。我关掉了闹钟,脑袋里只想着:这个接口的其中一个用法暂时不能用,剩下的三个都可以用。这不行啊,这得修啊,得赶紧修好啊……

布洛芬……得吃上布洛芬……

但就算我现在真的爬起来去药店,十有八九对方也是不卖的。更何况发着烧的我估计刚进门就会被拦下来。

又是一阵强烈的口渴,感觉嘴唇像是缺水的土地一般干枯皲裂。无论喝多少水下去,总觉得和没喝一样,这辈子没感觉这么渴过。但又清楚不能一次喝太多,否则会电解质失衡,那就更会出问题了。

这次喝水的时候,终于觉得嗓子疼。看来这不是感冒,这是扁桃体在发表重要讲话。那么,这就不是自限性疾病了,自己硬抗是绝对不行的。

我想,得去医院。但不知道社区诊所现在接不接发热门诊;我住的地方离任何一家有「发热门诊」的医院都隔着至少三个地铁站的距离。

这些条件需要同时满足,但是不知道实际这些条件能不能被同时满足。如果其中任何一条件不满足,那么在这里会崩溃……我们没有合适的崩溃处理函数,这个部分需要重写,但现在没有时间再重写这一块内容了。

这之后终于是无梦的空白——或许是因为白天有光照着所以大部分时间只是单纯闭着眼睛等待戈多;或许是因为太过疲乏,梦境生成器跟着关闭了;或许这之后还断断续续地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我已经忘记了。

高热状态下,听力似乎也会受影响。具体来说,「底噪」大了许多,「截止频率」也降低到了 10kHz. 每个声音听起来都是特别刺耳、特别痛苦,尤其是手机振动的声音如同山崩地裂一般,每嗡一下都是煎熬。偏偏这个时候手机还振个不停,太消磨意志了。

天色再一次暗了下来。我确认了这样硬抗是毫无作用的——布洛芬可能也是毫无作用的,得上头孢。社区诊所就在对面,我想我得碰碰运气。就算不接诊,至少我算是「寻求医疗协助」了,终究会有方法的。

好在社区诊所最终还是接诊了。简单确定没有新冠感染的可能后,便是「正常流程」。输液结束已经是十点多,把自己拖回床边,终于得到真正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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